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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谈谈“爱”的混淆、混滥与混乱 (续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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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们再来看看第二种爱即“情爱”，情爱它的来源是同人的相处，也许是时间相处长了就有感情，产生了情爱，它的趋势是会自我加强，意思就是说这种感情越相处就越深厚。具体的例子，我们可以举四种爱为例子，

    一个是友爱——朋友之间的爱，友爱；

    第二是恋爱——恋人之间的爱，不管是同性的还是异性恋；

    第三种是亲子之爱，“亲”就是双亲，父亲、母亲，“子”就是子女，父母和儿女的爱，我们也可以归于这种情爱；

    第四手足之爱，兄弟姊妹之间可以说有手足之爱，这种爱，它的关系呢，是爱者把被爱者不是当客体而是当主体，不是当做物而是当做人，是平等的、尊重的一种关系。

    上述的四种爱都是以活生生的一个人格为存在物的，而不是一种可以利用或者享受的对象。所建立的关系不是“我同它”的关系，而是“我同你”的关系，马丁布伯这个尤为深刻的犹太哲学家，他形容人有两种关系，即“我它关系”、“我他关系”(或者叫“我你关糸”)，把对方当成一个完全具有独立人格的，完全同我本人一样值得尊重的对象来尊重的，这样才能建立友谊，才能建立爱情，才能建立朋友之间的真正的，不是利害关系的那种感情，这也是一种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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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种爱是只有人才具有的，且有丰富内容和交往结果的。低等动物是没有这样复杂的交往。比如说我见到一个人，虽然时间很短，但是他的风度、气质，他的一个眼神，他的言谈，都使我对他有一种心灵的沟通，然后我才会产生比如说友爱、恋爱，这种人所特有的东西。所以恋爱关系，或者是友爱关系，或者是亲子之情的亲爱关系，或者是兄弟之爱的手足关系，它都有一种虽然有自我中心的性质，但是它不以对方为纯粹的客体，它不是要利用对方，而是一种平等的、伙伴式的地位。情爱也是人类所共有的一种爱，也是一种非常美好的东西，而且它还在爱的生活里打开了一个新天地，开拓了新的一维，那条线有了情爱就变成了一个面，所以我说情爱是爱的第二维度，它展开了另一个方向的线，使爱从一个单纯的、狭长的线变成了一个面。然而我们知道，几何学里面有线和面，但是日常生活实际的空间里边，只有线和面的东西是不存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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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以我们可以问第二个问题，爱，是有还是无呢？我的意思是说，如果一种爱它只有这两维，只有情爱，只有喜爱，那它是不是真实的爱真正的爱呢？

    按我的想法，当然大家知道我的意思，实际上爱应该有第三个维度，它才能成为真实的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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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谓第三个维度就是我现在要讲到的仁爱。仁爱的仁字，单人旁一个二，我们中国的这个文字非常有意思，非常深刻地揭示了我现在想讲的一个道理。

    仁爱的特点是超越自我中心，又超越自然，专门属于人，只有人才有的，而不是动物所有的。单人旁表示它专门属于人超越自然，旁边的“二”字，表示它要超越自我中心，不是“一”，而是“二”，非常有意思的一个字。

    我们中国儒家说什么叫“仁”呢？仁者爱人，孔子说爱人，这个人是什么意思，是他人，不是爱自己；我们的道家解释这个仁字，叫做“爱人利物”，就是爱他人，还有利于万物，这当然是超越自我中心，超越自然界的。孔子还说“仁者人也”，人必须是有单人旁加个“二”字，才算一个人。也就是说人这一高等动物的特性之一，人是人与人的依存而存在的。还讲杀身成仁。这个表明仁爱，三层表明的意思，仁爱既是人的本性，又是人的最高理想和超越的境界，这辈子可能永远追求，但是不一定都能达到，我顺便提一下那些恐怖分子，他们以为自己牺牲就是了不起，中国儒家讲的是，孔子讲的是志士仁人“无求生以害仁，有杀生以成仁”，你既杀害生命，你就连最低的一点都没做到，所以你杀害自己也不是成仁，而是成为了魔鬼而已。杀生是成了恶，完成了一个恶，完成了一个恶魔的形象和恶魔的本质，没有完成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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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希腊文里面讲的agape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我讲到爱的深层，所谓深层就是除了长和宽以外，还有一个深，还有一个深度，就是第三维度，这是很多西方思想家讲的所谓垂直之维，纵向之维或者深度之维，这是生命的基础，它不仅涉及到我们做人的本质，而且涉及到本质的根源，本质的来源。仁爱的起因，我们从三个方面来区别，仁爱的起因，我们从三个方面来看，仁爱同前两种爱有什么不一样。

    它的起因不是因为对象、对方有什么长处，有什么美质，有什么好的特点，可以为我，为爱者带来什么好处，带来什么利益；

    也不是由于同对方相处产生了什么情感，产生了相互依赖的感觉，产生了正面的感情。而仅仅是因为对象和它的特点、它的性质存在，它存在就是值得爱的原因。这个可能比较深奥，其实不难理解。华南虎、扬子鳄，你们觉得它很可爱吗？它又不象大熊猫胖乎乎的，它很形象很狰狞，它还会吃人，我们因为它存在。好多环保主义者、环境主义者就是这个思想，他们的思想上升比较高，从一种天地之间的这种，我讲的本体论也好，存在论也好，宗教性也好，从这个角度来看万物的，所以要爱护它，因为它存在。还有，卖火柴的小女孩，她既不美又不漂亮，穿得又很破旧，身上又散发着臭味，安徒生对她赋予那样巨大的爱，那样深厚的爱，只是，仅仅因为她存在，这个女孩子存在，她的生命存在，她有很多美质我们并不一定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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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点，这种爱的趋向，也不是要占有这个对象，也不是要享受他的所谓的可喜的性质，也不是要去加深同对象的感情联络、联系，而仅仅是对被爱者、对对象的存在以及他的特性的维持、保护和促进。比如说我们保护华南虎，我们首先保护它的生命，让它生存的特点也就是让它存在。最近我看了一个电视说，怎么样培养老虎，培养它的野性，因为它在动物园里关久了，丧失了老虎的本性了，这可不是个好事情，老虎就变成猫了，那就没意思了，没有保护老虎，保护了一只大猫而已，所以要保护它的特性，要促进它的特性，这也是这种爱的特点。

    所以三方面都不一样，起源、趋势，关系，就是说它把世间的万物，把爱的对象，看成是在一个更高的主体下边的平等的客体，那么这样一种趋势，爱的趋势，它主要不是索取，而是给予、奉献，不是封闭，而是开放，而不是内吸，而是外倾，把自己放出去、拿出去、交出去。当安徒生付出多大的感情去做这个事情，我们的环保主义者，很多人付出了多少的努力，绿色和平****等等去挽救比如说海豹，跑到北极去把海豹身上涂上油漆，免得让那些羡慕海豹皮的人去打死海豹，他们冒着很多生命危险，付出很多代价去做这个事情，所以说是外倾而不是内吸，是给予是奉献而不是索取，不是削弱而是增强，不是利用而是贡献，不是服务自我，而是牺牲自我，不是毁灭而是创造。所以它具有一种使人超拔于自然之上，又超越出自我中心的功能，所以它具有某种超越的特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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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西方文化里面表现这种爱的词，就是Agape，最接近神圣，所以这就同我们讲的话题有关系，这种爱同宗教、道德有什么关系？

    我们先讲它的宗教关系，在西方文化的有塑造性的一本书，就是《圣经》的新约里面，它是用Agape这个词来表示上帝的爱和****的爱，也就是创造的爱和自我牺牲的爱。它说，我们为什么要相爱呢？我们为什么要仁爱呢？“因为上帝这样爱我们，所以我们也当彼此相爱，凡是爱生他的上帝的，那么也要爱上帝所生的”。这不是说诞生的生，它的意思是说生命从哪儿来？是上帝给他的，上帝给你的，所以你爱给你生命的上帝，那么你就要爱上帝给予生命的其他的东西。所以有一种宗教性，它指明了这种爱有一种超越的根据。最典型的例子可能是特雷沙修女，特雷沙修女从30岁到80几岁终生为穷人服务、为麻风病人服务、为临死的人服务、为长期久病被人遗弃的人服务，她对穷人是要下跪的，她尊重对方的人格，她不是说我施舍给你，她不是去向人讨钱，她要让有良心的人自己捐献，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大爱。不是因为对方有什么长处，不是要从对方得到什么好处，她只是因为对方存在，她促进对方的存在，比如说挽救那些小孩、孤儿，挽救那些病人，就是挽救他们生命，给他们存在，同时有了生命以后这些人才可以发挥自己的特点，她不管这个特点是什么特点，所以这是我们讲的仁爱的典型大爱的典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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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是现在这个社会，不管是西方还是我们中国，我们看到一些道德下降的现象，这种现象很大程度是在西方，《新约》里面讲的爱被忽略，在东方孔子讲的仁被忽略。西方的Agape被忽略，我们中国的仁被忽略，这是一个重要的原因，我想这是很重要的原因，跟道德下降肯定有关系。

    那么我们中国现在，很多年以来，100多年以来，国人早就意识到自强的必要，但是我想，这100多年来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，只重视军事上的自强、经济上物质上的自强、政治上的自强是不够的，为什么？这样的强可能是强而不仁，可能，要想成为真正的强者必须首先是仁者，仁者才能大勇，仁者才能大智，仁者不惧。所以我想道德上的自强才是当务之急。我觉得要提道德自强，要强首先要道德上强。君不见，包二奶养小蜜多为那些在经济上物质上强悍起来了的老板们干的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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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自强不息，厚德载物”，这八个字，多为学校、研究所最爱张贴的字，可在公司里却少能见有。我希望这两句话，永远让这个“强”字同厚德载物的“德”字更有关联、延展，扩展爱的第三个维度是我们的道德自强事业的需要，这也是翁三这篇文章的一个核心思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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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类当今的灾难，除了自然灾害、战争、瘟疫，人类还有另一种灭亡的危险，那就是伦理下限的被打破，过去我们的社会中也有犯罪，但犯罪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有恃无恐，究其原因是因为我们现在没有信仰，什么信仰都没有，因此，连伦理道德的最底线都不存在了，特别是当人们听到贪污或依仗权势肆意损害的人和事时，大家的反应居然是漠视甚至是极度羡慕，想到这一点，好让人悲痛欲绝。

    如果说人类的仁爱道德底线被打破，为什么说是最大的威胁？因为如果这样活下去，即使还活得好好的，生物学上的活，活得比中****的人要好，吃穿住得都好，但是如果已经不是人了，那这样活着，作为动物而活，人类社会就已经不存在了。

    由以可见，爱的第三维度最为重要的特征，是以付出以奉献为特征的爱。

    朋友，我们不妨也扦讨一下自己正在演义的爱，或认识一下他所给你的爱是在哪一维度上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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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翁三欣赏那不为彼岸只为海的境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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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(本文中的英文和希腊文词语的引用，翁三在此感谢一位朋友的大力支持！甚谢！)